你怎么又白了

都让让,我要刷一会儿王凯了。

[双花] 最后一锅(五)

张佳乐抓耳挠腮,“不用了——呃。”打了个嗝,孙哲平捞了一筷子蘑菇,“吃饱了啊。”耷拉着眼皮,爱答不理的样子。

他们北京人的习性,忘了谁吐槽的,不过张佳乐横竖认识的那几个帝都本地的爷们,都喜欢这么半合着眼睛,跟没睡醒似的。“真没睡醒。”叶修有次澄清,“通宵了,一整宿没干别的,净跟黄少天胡咧咧了。”

黄少天大怒,“我在竞技场等了你半夜!”

叶修可能偷偷玩小号。让他彻底戒除荣耀根本不可能。孙哲平应该没叶修那么狂热,他有别的事儿要做呢,如今游戏对于他来说,就好像中学生的课外活动一样。

也可能,那叫什么来着,“情怀。”

“没,还好,还好。”张佳乐拍拍肚子。盛夏的江南宛如蒸笼,他看到外面走进来的一个女生,睫毛膏被汗水晕开,在眼下染出一圈黑边。“啊,你唱歌,在哪儿唱啊?”

“哪儿都行。”孙哲平“啪”一巴掌,扇飞了小臂上停留的蚊子,“家里吧。”

“家里啊!”张佳乐咂摸,家里,就是说北京吧。听说北京老有那什么音乐节,在草地上摇头晃脑的嘶吼。别说,真挺适合孙哲平的。不过老孙这打扮也略正经了些。张佳乐印象中的摇滚中青年,应该留着长发,纹身,飞个叶子……打住,那犯法了。

对,身边还得有群姑娘。一样的留着长发,大红唇,眼神迷离,纹身,笃信上帝,手里拿本《圣经》,戴墨镜。

“我们比赛你看了没啊?”张佳乐很怕尴尬,拼命找话题。可是他与孙哲平分别了很多年,思来想去,能找到的话题居然还是游戏。游戏一年一年开新服,角色一年一年升级,游戏背后的人也一年一年变着。小学中学的同学们见了面也没话可聊,张佳乐现在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同学会,一对一面对面,紧张又忐忑,一塌糊涂。

“看了点儿。”孙哲平抱着胳膊,小小寰球,有几只蚊子,嗡嗡叫,几声凄厉,几声抽泣。“决赛。”

“哦。决赛啊!”

“嗯,你不是上场了吗?”

“上了上了,我,”张佳乐拿筷子在锅里捞来捞去,捞出根牛蛙腿,“啊,我都忘怎么回事儿了,像做梦似的,呵呵。下来稀里糊涂的,不知道谁打了我几下——”

“那个唐昊打的。”孙哲平冷静地说,“直播,我看到了。”

“什么,唐昊?”张佳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他记得那几下还挺疼,打得脖子火辣辣地痛,“小兔崽子,老子回头锤平了他!等等,”他狐疑地盯着孙哲平,“你认识哪个是唐昊吗?”

“认识。”孙哲平点点头,“比你高。”

“……他是比我高,那么一点点。”

孙哲平喝了口冷掉的茶水,“嗯。”

“你确定,没把他认成别人?”张佳乐实在不相信孙哲平能认识唐昊,明明半小时之前他还对这个名字一脸漠然,“你不会把孙翔认成他了吧?”

孙哲平道,“反正就是那个比你高的。”

提起身高,张佳乐无语凝噎。“哦,说不定不是唐昊。”他低头扒拉碗里的那根硕果仅存的牛蛙大腿,“你脱离这个圈儿太久了,新人你都不认识。”

孙哲平“嗯”了声,他不是很喜欢蘑菇。在云南,这个季节是吃菌子的好时候。但年年有人吃菌子吃进医院,遭遇悲惨又滑稽。张伟说他小时候,亲戚上山采蘑菇,结果吃完了一家人上吐下泻,从那以后孙哲平就对云南的蘑菇产生了不信任感,他只吃平菇、金针菇和香菇这种“百分百”无害的品种。“呃,就是那个唐昊啊,他上小学,五六年级吧,有一天他同桌来了,告诉他,课桌洞洞里有一窝小人人。”

孙哲平浓密的眉头紧紧皱起,他刚吃了一筷子平菇,“哦。”

“小人人还排队走,穿的五颜六色,花衣裳,花裙子。唐昊看了半天,咦,没有小人人啊?后来老师来了,他同桌拉着老师看小人人跳舞,老师吓死了,直接报了警……”张佳乐添油加醋,将唐昊的经历润色了一番,“原来他同桌吃了没热透的炒蘑菇。”

“还是得注意。”孙哲平说,张佳乐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放着平菇的料碟推到了一边,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惬意。“别、别吃乱七八糟的就行。”因为惬意,张佳乐结巴了一瞬,“哎,你后来回过云南没有啊?”

孙哲平说,“为什么要回云南?”

你不是唱摇滚嘛,“就丽江啊,大理啊,什么的……”张佳乐比划,“氛围,氛围。”

“老早就商业化了,没劲。”

“你去了啊?”

“你没去过?”

“没,”张佳乐悻悻,“服务员!再来盘毛肚。——我干嘛去啊,都商业化了,没劲。”

他和孙哲平约定过,等夏休了,有空了,就去旅游。先从云南游起。“你选个地方。”孙哲平拍拍张佳乐的屁股,“想去哪。”

张佳乐在凌乱的床单上打了个滚,孙哲平不喜欢铺凉席,再热也不铺,“我想不出来!”

“想不出来,那就只能就近了。”

“就近就就近呗。”张佳乐掰过孙哲平的下巴,从他嘴里抽出那根吸了一半的烟。云烟劲儿大,他用力吸了一口,呛得眼泪直淌,“操,什么玩意儿!”

孙哲平短促地笑了下,“就近……就近的话,去那什么民族村吧。”

“我不去!那地方有啥子可去的。”张佳乐丢掉烟头,光着腿,盘腿坐在孙哲平身后,勾住他的脖子,“没劲,还不如在宿舍里蹲着。”

“听你的,那就在宿舍里蹲着。”

“不不,还是出去玩吧。”张佳乐披着头发,“我操你这是揍谁呢,不要欺负小孩。”

孙哲平不以为然,从手腕上退下根头绳,“扎起来,你不热啊。”

“热热热,咱们出去玩吧。”张佳乐欢乐地把头发扎起来,像一小撮尾巴。他们迅速地收拾了一只背包,塞了几件T恤和内裤,以及手机充电器。在汽车站,张佳乐立在人群里,靠着孙哲平的胸膛,热得出了许多许多汗。

“去哪儿呢?”他啃着手指嘟囔,“啊,这地方没听说过,就去这儿吧!”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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