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怎么又白了

都让让,我要刷一会儿王凯了。

[王喻] 有一天(二十五)

很久以前,王杰希看过一个动画片,“就是,好像是,讲个小女孩儿,中学生吧,不知道怎么着暑假老重复同一天,还是重复那个月来着……记不清了。”

方士谦说,“你丫就这么退役了?”

“我陪你看的,你记不记得叫啥名儿?”

“少转移话题啊——哦,想起来了,你说的是《凉宫春日的忧郁》。”

“你非说那是个恐怖片,我还以为什么呢。”

“日复一日的重复不恐怖?等等,你就这么退役了?不管微草了?不打荣耀了?”

日复一日重复,可怕吗?在极光下,王杰希和喻文州讨论过。“其实,世上大部分人都重复同样的生活吧。”喻文州的声音非常柔和,即便指挥下本,也从不爆粗口。用叶修的形容,“误入歧途的好学生。”

“也是,上班,下班,回家,吃饭,睡觉。”王杰希笑了,“就这样。”

就算是工作相对自由的老头,还不是一样受制于高校里那群眼高于顶的行政。“不知道你们蓝雨报销麻不麻烦,反正我爸那学校,每回要报销了,我爸的学生就得三四点去排队拿号。拿到号了,报销也不定能成,少这个,少那个,我爸看着仔细,其实特大咧,报销用的凭证转手就没……”

“没办法嘛。”喻文州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微微眯起,眼角狭长。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睛注视着古城墙头的月亮,注视着电脑屏幕,注视着极光同王杰希。“我们现在的生活,也算得上一天天的重复:起床,早饭,训练,午饭,训练,晚饭,睡觉。”

“夜里不加训?”王杰希打趣,“也不吃个什么夜宵?”

喻文州笑道,“秘密。”过了一会儿,他的手指挠了挠王杰希的掌心,“夜宵,有的。小卢长个子,很容易饿,都要吃两份三份。”

“哎,我没想好。”王杰希攥紧捣乱的指尖,“你说,等我退役了之后,干什么好?”

“一般人会选择读书,我查过政策,如果想进学校,还是可以去个不错的大学的。”喻文州慢条斯理,“也有人选择留在母队,做管理,或者,讨人嫌的行政人员。”

“哎呦,我可就不要讨人嫌去了吧!”

“王队可以做管理啊。”

王杰希摇摇头,“算了,在微草这么多年,是时候让年轻一辈闯自己的路了。要走,就痛快些,甭拖泥带水的,闹不好还伤感情。”

喻文州沉吟,“去读书?”

“你猜,”王杰希挑起眉毛,“战术大师,考验你的时刻到了。”

 

“王叔,你以后就不打游戏了啊?”二小子问,期末总算没垫底儿,奶奶奖励了新儿童自行车。他把车子小心地靠墙停住,坐到台阶上,好奇地盯着王杰希手中的iPad。

“打啊。”王杰希说,心不在焉。

“这什么动画片,我没看过。”二小子探过脑袋,“日本的?我奶不许我看。电视里播的那些我不爱看,什么呀,喜羊羊、熊来了,那是给小孩儿看的。我后年就上初中了,上初中了,就是大人了。”

王杰希暂停视频,二小子羡慕地望着屏幕,嘟囔道,“我要考了全班前三,跟我奶说给我买个平板电脑,她肯定乐意。可惜啊可惜,我脑子笨。”

“这回不是考得挺好?”

“哪有,比期中好一点儿。”

“那就是进步了。”

“王叔,活着真累呀。”二小子抬起眼睛喟叹,天空湛蓝,流云急速地划过。现如今鸽子成了稀罕物件儿,胡同拆了,养鸽子的人不知搬去了哪里。好在蝉仍不知疲倦地唱着单调的曲子求偶,知了,知了。

“小毛孩儿,懂什么累不累的。”王杰希笑了,二小子刚剃过头发,摸着硬硬地扎手。“累啊,我这辈子就这样啦。”二小子也笑了,“嗐,我想了,读技校也没啥,大不了就开公交车去,呜——也挺威风。”

连小孩子也会思考如何活下去,这是万物的本能。王杰希废寝忘食地看着女高中生的故事,他打了很多年游戏,训练,比赛,复盘,再训练,比赛。“就像个圈,”方士谦总结,“跳出来看看呗。”

“嗯,没错。”

“我靠,你不抬杠了我都有点儿不适应。”

“我跟你抬过杠?”

“你从咱俩见面第一天,不对,第一分钟,第一秒开始,就抬杠好吗?王杰希你摸着良心回忆回忆……”

“过去的事儿,就不提了。”

“嗯,不提是不提,哥胸怀广大,可你有个事儿是不是得透露一下了。”方士谦忍了差不多小半年,“你谈对象,那对象到底谁啊?”

“呵呵。”

“呵你个头!快说!”

王杰希的回答充满了愉悦,“不会想知道的。”

在家中蛰伏了两个月,新赛季开始之前,王杰希离开了北京,踏上一条全新的旅程。

“就随便逛逛,想到哪儿就去。”他这样对老头解释,“什么时候累了就回来,估计怎么也得两三个月吧?没事儿,危险的地方我不去。”

“疯,可逮住机会了,疯去!”老头忧心忡忡,坐在硕果累累的葡萄架下冲眼镜发牢骚,“还指望他结婚呢!我看这下悬了。哪家的姑娘要他啊?心野的跟那什么似的——”

“师兄干电竞的时候,也没机会出去旅游,”眼镜安抚焦虑的师傅,打开两瓶北冰洋,“这……好容易退役了,散散心,旅旅游,蛮好的呀。”

“好什么好,你们不要老向着他说话。”老头重重叹口气,“以前好歹有个工作,现在……得!工作也没啦。让他上大学吧,不去。你说说,如今这社会,高中文凭他能干嘛呀!”

眼镜笑了,“师傅,师兄赚的钱,我一辈子都挣不着个零头。”

老头转过目光,儿子的房门紧紧掩着,透过窗户,能看到那副他朋友送的油画的色彩斑斓的一角。

“要不怎么说这社会完了呢——随他去喽。”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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