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怎么又白了

都让让,我要刷一会儿王凯了。

[黄喻] crush

换换心情。



 

“你相信人有转世吗?”冷不丁,黄少天问了一个问题。

喻文州正把吸管往装可乐的塑料杯里插,“嗯?”他愣了一两秒的功夫,然后说,“不信。”

 

刚刚度过十八岁生日的黄少天陷入了一种哲学家式的忧郁之中,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但仿佛一夜之间,他丧失了获得快乐的能力。

“我很痛苦。”他这样总结陈词道。

那个时候,他和喻文州的关系刚刚有了一丁点“破冰”的迹象。喻文州会带零食来,黄少天偶尔拿一根芝士条填进嘴里,评价“甜”或“差点味道”。“我不太中意甜食啦。”他对喻文州讲,食物是个好的话题,而喻文州会笑一笑,说,“不过,还可以吧。”

“我真的很痛苦。”黄少天说,垂着脑袋,两眼茫然地盯着自己的脚。浅蓝色的板鞋溅上了一些污渍,昨天下了一场大雨,犹如台风过境,他就坐在一片夜雨声烦中思考内心。“我高兴不起来了,”黄少天攥了攥手,“我突然觉得,没什么意思。”

快餐店挤满了人,多数是放了暑假的学生,带着作业,吵吵闹闹地互相抄写答案。喻文州温吞地推过一盒蛋挞,“原味的,不是很甜。”歪着头他又补充道,“你的脸色,看起来不是很好。”

“没吃早饭啦,好烦哦。”黄少天有气无力地撑起腮帮子,“喂,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活着?”

“为什么?”喻文州转了转眼睛,“这是个……很难回答的问题。”

“那就是没想过啰。”黄少天嘲弄地挑起嘴角,“哎!其实,死了的话也没什么关系吧!有时候,死了比活着开心。”

喻文州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,打开一个纸盒,端详着一只粉色的汉堡。“搞什么鬼,粉红色的?”黄少天冷笑,“我知道了,是百花那对搭档代言的。”

“很有意思啊。”喻文州看他,“吃吗?”

黄少天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的好意,“不吃。”

喻文州说,“人是铁,饭是钢。你总还是要吃饭。”

黄少天说,“我的心情你怎么可能理解。”

他真的很痛苦,夜里睡不着,睁着眼睛,从天黑清醒到天亮。心脏失去了控制,一会儿跳得飞快,一会儿又慢下来,砰,砰,砰,虚弱地在胸腔回响。“人为什么要活着啊……一下死了的话,就什么也不用想了。”

喻文州终于啃了一口那只奇怪的粉色汉堡包,“我们都会死的。”他口齿不清地说,“总有一天。”

“我知道啊。”黄少天嗤之以鼻,“我的意思是,你看,我们这些小人物,今天死和一百年后死,其实没任何分别吧。”

“谁死了地球也照样转。”喻文州皱着眉把汉堡放下了,灌了一口可乐,“不好吃。”

他们还在训练营挣扎,每个月有几百块的补助,溜出来能吃次快餐便十分满足。“早知道就去吃早茶了,”黄少天说,“吃白斩鸡——你最喜欢的是不是?但是我,现在什么都不想吃。”

喻文州犹豫片刻,又把汉堡拿了回来,“嗯……你可以说话。”

黄少天叹口气,“可我什么也不想说。”

孩童嬉笑的声音四散零落,广播催促人们吃完了赶快离开,一会儿响起生日歌,XX小朋友生日快乐平安健康。“人活着就是受罪。”黄少天转动脖子,“妈的,我真是够了——”

“生老病死都苦。”喻文州冷静地啃着那个汉堡,看样子是要下决心吃完它,“佛教是这样说的。”

“嗯。”黄少天搔搔头发,“我心里,我的心里……”

喻文州静静地等他搜肠刮肚,黄少天抓着几根头发,用力拽了拽,半张嘴唇,吐出来一个成语,“——五内俱焚。”

“每天醒来都很疲惫,想继续睡,又睡不着。脖子疼的厉害,头也疼,晕乎乎坐在床上,就想,妈的,老子还不如立刻死掉……只有睡着了才能获得暂时的平静。在梦里,什么也不用想,不用做,飘在水面上……”

“未来是什么?都说时间过得快,什么白驹过缝啊之类的,哦对,小学时默写,我还写错了‘驹’字,老师罚我抄一百遍。可是,抄一百遍我也开心。小时候我总是开开心心的,什么也不用琢磨,上学放学看动画片打游戏,阳光灿烂,落雨天也不讨厌。”

“但我……我现在,高兴不起来,快乐不起来,很难受。”黄少天一口气说下来,“我看着街上的车,就想,啊,不如直接扑过去,一了百了……”

喻文州说,“会很痛的。”

“我知道啊!”黄少天砸了一下桌子,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了他一眼,他不予理会,“可痛苦只是一瞬间的事,然后我就死了。我搜过,你知道‘濒死体验’吗?”

喻文州摇了摇头,咬住了吸管,“听上去像恐怖小说。”

“哎,不是啦,是很科学——科学的研究。”黄少天摇摇头,“据说有过濒死体验的人都不怕死了,他们的体验里,走向死亡是一件愉快、轻松的感觉。”

“我觉得很沉重,”他指着自己的脑袋,“从这里……到这里,”又指向胸口,“我堵得很难受,说句丢脸的话,我很想哭,又怎么也哭不出来。心里好像有很多话要讲,可讲给谁听呢?我老妈就会骂我,你又怎么啦阴着脸,不是让你去打游戏了吗?!”

他学得惟妙惟肖,喻文州忍不住笑了一下,“打游戏……你是累了吗?”

黄少天说,“我觉得我抬不起手了。”

喻文州“哦”了一声,“但是,我会听你讲的。”

黄少天一愣,“什么?”

“我会听你讲话,”喻文州慢条斯理地放下汉堡,他终于放弃了挣扎,不好吃就是不好吃,“不知道讲什么的话也无所谓,我会陪着你。”

“可你陪不了我一辈子啊。”黄少天喃喃,“等我老了……”

“少天老了也是个可爱的老头子吧。”喻文州淡定地推理,“而且,朋友总是要一辈子的。”

“那我要是想让你抱抱我呢?”黄少天提问,“我——”

等待他的是一个拥抱。喻文州站起来,把他的上半身拢入怀中。黄少天惊呆了,额头抵着喻文州的胸口,他清楚地记得他那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运动衫,棉的,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,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和温度——这就是人的肉体,温柔的……他默默地想到,吸了吸鼻子。

“没关系的,”喻文州用一只手轻柔地拍打着黄少天的脊背,他们看起来像一对高中生好朋友,一个在安慰另一个失恋的可怜人,“高兴不起来也好,我会陪着你的。”

“你是在安慰我吗?”黄少天隆隆地说,像是嗓子眼堵住了。

“你觉得呢?”喻文州反问。

“我可以要求点别的吗?”

“什么?”

黄少天抬起头,“哎,算了。”他拍打着裤子站起来,脖子发红,“以后——以后再说吧。”

 

 

我就是在那一瞬间爱上了他。

在后来的后来,过去很久之后,黄少天这样讲给别人听。


—完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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