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怎么又白了

都让让,我要刷一会儿王凯了。

[黄喻] 服输(七)

其实喻文州的应酬不算很多,大部分时间他单纯在加班——黄少天偷偷观察过,放了学,跑到“蓝雨”门口看一看。喻文州的小公司在一个僻静的角落,街口有个商店,他跑进去,掏出一叠钱,装模作样地买晚饭和第二天的早饭。

“啊,我升高三,转过年去就毕业了。”吃着面包和水煮蛋,黄少天的话总是格外多,“……这个蛋,不好吃。”

“有营养。”喻文州低头吃自己那份,“少天成绩很好呢。”

“哈哈哈,一般一般。”提到成绩,黄少天也颇自得,“我很聪明的,”他啃掉面包边缘的一圈硬皮,在嘴里嚼,“毕业了去你那上班,我保证学得快!考个会计证什么的不在话下。”

喻文州默然无语,黄少天看着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心里一沉,“文州?”

“去读大学。”喻文州少有地用了个命令句。

“我去,读大学干嘛啊浪费时间好不好!我问过了,上大学也很难啊,一百个人里才一两个能考上,考上之后读四年,四年!文州你懂不懂,时间很宝贵的,四年呢我去上班早就升职了,证书也早考出来了!”

“读大学和考证不冲突。”

“全日制不能去蓝雨工作。”

“少天,”喻文州的语气罕见地严厉了,“蓝雨人手够,不需要你。另外,我现在还是你的监护人,我的话,你必须要听。”

黄少天“切”了声,“我不想去上大学。”他猛地站起来,“你爱去,你去啊!”把书包往肩头一甩,头也不回地出门了。

这几年来,他几乎没同喻文州发生过冲突。喻文州性格温和,即便他做错事,也只是温柔地指出,而不责罚甚至打骂。黄少天的年级里有与他处境相似的同学,一样被收养,境遇糟糕,过得远不如他。有时候聊起来,他们很羡慕黄少天的新夹克衫、帽子和自行车,“我的都是旧的,”一个女孩说,眼睛红红,“从来没有新衣服,成天提心吊胆。”

黄少天想起在庇护所中听到的传闻,他是个幸运儿,说什么安慰话都无法帮助到那些不幸的孩子。“你命真好,我还以为他是你哥哥。”一个见过喻文州来开家长会的男生这样讲,“笑眯眯的,一看就不会发脾气,更不会打人。”

所以我很感激他啊。黄少天一边气呼呼地踏着雪蹬车,头顶晨星明灭,一边抓着书包的背带愤愤,我就是想早早帮你减轻负担,这家伙,怎么就是不明白!

读大学什么好?在学校里,看书,听老师唠叨,我的性格不合适。黄少天对喻文州剖析过几次,“去了,纯粹浪费你的钱。你这么忙,每天加班,赚钱不容易。何必呢,让我去上班,你就不用过得太辛苦。”

“我辛苦不全是为了你。”喻文州很冷静,“钱么,多了总比不多,好,对不对。”

黄少天说,“对啊!我去赚钱,赚了给你,这不就更多了吗?”

“你的钱是你的。”喻文州沉吟了片刻,右手手指微微抽搐。黄少天盯着那几根细白的指头发了阵呆,就听喻文州说,“……等以后你毕业了,想来蓝雨工作也不迟。最近我想再买套房子,用你的名字。”

房子?黄少天呼吸一滞,“为什么?”

“以后房子会涨的,早买比较划算。现在你还小,不觉得。等你长大成人,要结婚的时候再买,可能就不是这样便宜的价格。”

“结婚?我靠,我靠我靠,”黄少天笑了,一半是害羞,一半是气的,“你想太多了吧!”

“总会结婚的。”喻文州拍了下他的手,“好好学习。成绩好了才会有好姑娘。”说罢,还眨了下眼睛。

 

一整天,黄少天心神不宁。他反反复复地思索喻文州近些日子来的“表现”。喻文州对他似乎没那么热情了?话也少,还谈起另外买房子、结婚之类的话题。什么意思?讲台上老师指着一道物理题聒噪,他是要赶我出去吗,是吗,算算年纪,黄少天精确到天,他是他妈快十八岁了,可也还有几乎一年半;喻文州有意中人了?嫌我在家当电灯泡不方便幽会,要用上大学这个理由打发把我打发出去,然后断绝关系,不再往来?

好像没做错事惹到他,黄少天垂头快速写一份作文,只有那次那个大小眼。好,我承认,是我态度不佳,没礼貌赶走了你朋友,可你也不至于吧!而且那是个男的……圆珠笔漏油,卷子洇出一团墨迹,黄少天扔了笔索性不再写,交白卷就交吧,想到与喻文州分开,他简直想立刻撕了卷子跑出去。

然而这一天的糟糕没有随着放学结束。下了课,黄少天垂头丧气地去车棚取车。刚掏出钥匙开锁,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自背后响起,“哟,黄少?”

因为名字,黄少天的朋友戏称他为“黄少”,但这人明显不熟。黄少天拎着车锁转身,却见几个小混混围住他,个个嬉皮笑脸,为首那个叼着根烟,“哎呦,听说你有个有钱的哥?”

黄少天冷冷地盯着他,一言不发。混混头子见他并不畏惧,将烟头一丢,踩了踩,板起脸说,“他妈的!把钱交出来哥几个乐呵乐呵,不然别想从这儿出去!”

“哦。”黄少天短促地笑了声。从早到晚,他心里一直有股火在烧,烧得他五内俱焚。“就凭你?”随着这句话,混混头子惨叫一声,抱着脑袋蹲到地上,血沿着指缝淌了下来。

 

喻文州急匆匆赶到学校,黄少天在办公室靠墙站着,一抬头,那张熟悉的脸惨白地撞进眼中,他一下便平静了。

“我没打架。”黄少天说。

“你受伤了吗?”喻文州问,右手又在颤抖,黄少天摇了摇头。

事出有因,学校方面没有责罚黄少天。打过架的他人缘变得更好了,他对喻文州说,“文州你知不知,大家都说我厉害呢!我现在是老大。”

“好好读书。”喻文州平静地说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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