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怎么又白了

都让让,我要刷一会儿王凯了。

古蜀国迷踪(一)

 

说起来,这事儿都怪王凯。

那天好好的,天朗气清,惠风和煦。我正要背着画板去西湖边儿上采风,顺便勾搭几个漂亮妹妹,才出寝室就被这货拉住,“嘿,叶清,去哪儿勾搭啊?”

王凯,北方人,虎背熊腰,足有一米八五,他工作了五年才读研,自诩带头大哥。自打去年有个同名同姓的演员火了,他就分外自恋,成天对着镜子耕耘他那一亩三分地的头发,见人就问,“怎么着,哥帅吧?”

我一看是这个自恋狂,赶紧说,“哥你帅你帅!”说完了就准备开溜。王凯一见,立马拉住我,脸上笑开了花,“就是!哥多帅!谢谢啊老弟!”

我说,“好了,哥,再见。”

“别走啊。”他把我按墙上,“弟弟,有个好差事。”

“好差事?咱学校能有啥好差事啊?”我扭过脸,生怕唾沫星子喷一脸,“哥我忙着呢——”

“不忙,你小年轻的忙啥啊?”王凯似笑非笑,“谈恋爱?”

“不是谈恋爱,我去西湖画画,画画。”我双手高高举起,“我得练练,光打游戏了,手生。”

王凯和我一个导师。导师在外头开了四个工作室,我们每周都去帮忙。“哟,批你了?”王凯挑起左边眉毛,“我咋没听说呢?”

我说,“哥你画得好,当然没听说过了……”心里烦透了。王凯说,“得,我跟你说,老板吩咐了一个好差事,项目,懂吗?”

老板就是我们导师,每个月发工资,一千多块的零花钱,我连连点头,“懂。”

“那个,项目呢,就是挺好的。”王凯以前在杂志社上班,特别会打官腔,“这个项目,老板说,咱们学生来做。”

项目的事老板忙了小半年,没想到真批下来了。这项目听起来有点好大喜功,我们跑前跑后准备材料时可没少抱怨。这是个国家项目,什么这基金那基金,主要目标是西南的少数民族,用画笔描述边疆儿女的新生活——这句上世纪七十年代意味十足的话还是王凯给添上去的。“学生来做?”我心说不妙,“可,那不是去云贵川么?”

“什么云贵川!”王凯大手一挥,“没有贵,也没有川!”

我苦着脸,“那就是云了?”

“对,去云南,多好啊,权当公费旅游了!”王凯喜滋滋地掰手指头,“我跟你说,老板分组。谁让你不常去工作室呢?抽签就我代劳了。咱俩一组,去云南,不错吧?”

“去云南?”我小腿发软,“我不去!我恐高……”

“恐你个腿儿的高!”王凯拎起我的领子,“走走走,哥给你讲讲详细计划——去云南也有漂亮妹妹啊,丽江、大理、西双版纳,啧啧,哪儿不是艳遇满地……”

 

 

“艳遇呢?”我冷着脸,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,我差点从铺上滚下去。王凯抱着ipad看电视剧,看得津津有味,“到地方就有了!”

“不是去丽江吗?”我冷漠道。

“哦,我们过丽江啊!”王凯装傻,“哎,我们还过大理呢!”

对,我们是路过了大理。不但路过了大理,而且路过了大理最著名的洱海。王凯喋喋不休地讲解,“你看啊,你看啊,那不洱海么!你看!呵,还按了彩灯呢……五颜六色,真好看。”我睁着眼睛盯了半天,黑黢黢的水面,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。忽然王凯叫道,“看天上!”

从小在城市生活,很少仰望星空。透过脏乎乎的玻璃窗,横贯穹隆的银河,星空无比壮丽。我整个人看得呆住,默然无语。王凯手舞足蹈,“怎么样!嘿嘿,棒不棒?在城里看不到,我跟你说……”

“过你个奶奶腿儿!”我简直气疯了,想把他打死。这时司机又一个急刹车,我头晕眼花,王凯还故作亲切地安慰我说,“叶清,你吨位小,不是还晕车嘛,抓紧躺着呗。”

我只能躺下,顺便在肚子里默默问候了他全家。

 

王凯口中的“好差事”完全就是一趟苦差事,偏偏到他嘴里,就成了“文化苦旅”。一大清早的飞机,阳光刺眼就罢了,居然碰到个勇猛的飞行员,可能在俄罗斯航空培训过,活活把民航机开成了战斗机。飞机在空中呼啸飞行,气流颠簸,我恐高症犯了个彻底,几乎歇斯底里。王凯则睡成一头死猪,气的我忍不住掐他的胳膊。这货说,“干嘛呀,飞机最安全了。”

“那你选个好点儿的航空公司啊!”又是猛地一颤,我差点丢人地尖叫起来,王凯挠挠下巴,“这不是,便宜么。”

“报销你便宜个屁啊!”我真的要捶他脑袋了。王凯继续瘫在椅子上昏睡,这趟飞机中途还转机了一次,降落,起飞,再降落,等到了昆明,我的神经已经崩断,王凯却神清气爽,感慨说,“哎呀,七彩云南欢迎我们呢!”

四月的红土高原,天蓝的犹如一汪清泉。我忍着肚子里的恶心,和王凯在一个小旅馆里挤了一夜。这家庭旅馆在市中心一处偏僻的巷子里,“挺好的!”王凯拍拍肚皮,“对吧,便宜。”

我已经没力气嘲讽他了,随便出门点了碗米线——还没煮熟——便到头狂睡。而更可怕的不是廉航、家庭小旅馆和没煮熟的米线,第二天一早王凯告诉我了一个惨痛的事实,丽江和大理没有了,西双版纳更遥不可及。我们要去的是滇西北横断山脉中一处偏僻的小镇,从昆明出发,六点的班车,第二天九点钟才到。

“十五个小时?”我抱头惨叫,“我他妈晕车!”

“嗐,又不让你坐着,长途卧铺懂吗?”王凯不以为意,“今天晚上就出发哈,走,去买点吃的和水,中途还不知道停不停车呢。”

我有种上了贼船的悲壮感,但我当时不知道,这将是一趟神奇的旅程,会带来终生难忘的奇遇。

 

终于,一个急刹车,大巴车停了。

我脸色惨白地下车放水,赫然发现车停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。简陋的土坯厕所收费一元,王凯跟在我后面打哈欠,“我靠,还要收钱啊?”

“你以为呢!”我恨不得踹他两脚,“专门就收旅客的钱好吧!”

王凯掏掏裤兜,“你有零钱吗?”

我没好气地说,“没有。”

“不成吧,我就一百的了。”王凯又打了个哈欠,“没劲。”

最后,我不得不翻出两枚硬币换取了上厕所的机会。出来之后王凯突然眼睛一亮,简陋的厕所附近有两家小餐厅,其中一家门口卧着一条硕大的狼狗。那狼狗极其肥硕,可能见的世面多了,对前来撩骚的王凯爱答不理。店家主营米粉、饵丝等当地小吃。王凯说,“哎,小叶子你也别不高兴,这不挺好的!这里都没雾霾,PM2.5估计个位数。这么着,我请你吃碗米线吧!五块钱呢!”

或许是热乎乎的米线慰藉了我恐高的心灵,当天夜里,在乱糟糟的大巴上,我睡着了。梦里全是路过洱海时看到的星空。巨大的星星像神秘的巨眼,一眨一眨的俯视着茫茫山野中混沌无知的人们。

 


写着玩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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